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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挥手e时代周报:我们的理想终将复活


2001年,黑板报网站倒下了;2005年《e时代周报》也倒下了。黑板报活了三年,e时代周报活了三年半,前前后后花费了我六年半时间。六年,一生有多少个六年半?就算活到古稀,掐头去尾,能做事的时间,也就6个六年半,而满打满算,我只剩下不到4个了。
   
    黑板报网站是由我、林雷、王小山发起的,后来张广天、老新还有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加盟进来。黑板报网站和《黑板报文艺周刊》电子杂志的创办,基于这样的理念。互联网为中国新文化的诞生带来了契机,1999年前后,一种根植于民间的新型大众文化应运而生。百舸争渡,潜流暗涌,中国社会在悄悄地改变。随着黑板报网站的崛起和一系列文艺活动的拓展,黑板报的创办者至少在以下几个方面达成了共识:
   
    一、新型大众文化的核心是人民美学。
    二、人民美学的本质可以概括为:积极、克制、反抗。
    三、美是一种战斗力。枪炮所不能摧毁的,玫瑰可以去攻陷。
    四、人民美学的外在表现:通俗而不庸俗,高尚而不高雅。
    五、人民美学根植于民间,因此我们的编辑方针就是“在民间,为民间,与民间,为生机勃勃的民间文化争取话语权。”
   
    黑板报曾被贴上了新左派的标签,因为它为切.格瓦拉呐喊,为弱势群体张目,为理想主义鼓呼。其实,它的本质是昂扬的草根文化,跟左右无关。理解黑板报要结合上个世纪末、本世纪初的中国社会大背景。那时候,中国各种利益矛盾充分暴露出来,民本成为知识分子的主要诉求。有一个现象可供参照,2000年5、6月份,北京有三部戏剧同时上演,人艺小剧场的《切.格瓦拉》、首都剧场的《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意外死亡》、青艺(今北剧场)《钦差大臣》。三出戏剧场都爆满,为什么?因为它们都是为底层人民说话的戏剧。
   
    《黑板报文艺周刊》与网易合作,订户从1999年初期的2000多,发展到2001年的12万。黑板报网站和黑板报文艺论坛也热闹非常,2000年曾被CNNIC评为十大个人网站。
   
    黑板报当时还有个兄弟产品--“黑通社”,严格来说,“黑通社”是独立于黑板报的。它由黑心杀手一手创办,后来我、猛小蛇、李寻欢看着好玩,也加入进来。由于黑板报成为黑通社发布的基地,人们很容易把二者联系起来。
   
    新左派的标签让黑板报得到一部分知识分子支持,最终也造成了黑板报的倒闭。2001年7月,黑板报告别网民,域名也被人抢注。
   
    2002年,我应杭报集团的邀请,来杭州创办一份网络生活类报纸。几易其名之后,最终审批下的名字是《e时代周报》,其实我们更希望它叫《e时代周刊》,那样就可以向Time叫板:-)
   
    做报纸跟做网站完全是两码事,我在涉足一个新的领域。虽然以前在北京也混迹过两家报社,真正操作报纸的时候,才发现还有很多很多不懂的东西。非盈利网站可以不考虑网民,不考虑投资与收益。黑板报一共投入货币2000多元,从来没想过靠它盈利。但报纸就不同了,《e时代周报》创刊时,只有不到200万元,期间,集团除了广告支持之外,全部投入不超过50万元。虽然只有250,但我们决不做250。
   
    老彭担任这个报纸事实上的总编,我担任编务总监,余多担任广告总监,王青负责发行,老高成为编辑部负责人。
   
    报纸从试刊开始,我就试图将黑板报的一些成功经验移植到这份报纸上。为报纸提出的口号是巴黎五月风暴时学生们的宣言--“不为面包为蔷薇”。并把“高尚不高雅,通俗不庸俗,前卫不另类(后改为“深刻不深奥”),轻松不轻浮”作为编辑方针。
   
    喊口号容易,做起来难。一张新兴报纸若获得市场认可,只有理想是远远不够的。我们必须提供读者爱看的内容,把观点理想隐藏在文字背后。所以,我们主打“平民美眉”,让邻家女孩上封面,并开辟了“宠儿”版,作为交友平台。同时,网罗网上有影响力的写手、闪客、数码玩家、博客(e时代周报是国内最早为Blog布道的媒体),让他们为读者提供原创内容。所以,从一开始,e时代周报就不是一份“网络文摘报”,而是网络原创报。我们深刻认识到,《电脑报》一类纯技术类的报纸,以后将越来越没有市场,因此除了领略网络精彩不得不掌握的技术之外,我们不提供枯燥冗长的技术类的文章。
   
    这里要尤其感谢一群人:李寂莱和他的广告团队。他们与e时代周报一起成长,为我们设计出具有冲击力的广告。三周年纪念版的封面,也出于他们的手笔。他们为e时代拍摄的电视广告,清晰传达出报纸的宗旨。“一周上五天班,一周上网40小时,一周泡三次酒吧,一周约会两次……一周看一份e时代周报。e时代生活,e时代周报。”
   
    《e时代周报》初期便定下了全国发行的目标,我们曾进军北京市场,靠自然增长,零售量从8份增加到上百份,青岛、徐州、上海、苏州等城市,也有过我们的身影。不得不承认,e时代周报受到资金不足、营养不良和经验缺乏的制约,全国推广效果并不好。当我们缩回杭州的时候,不得不开始做食人间烟火的内容:餐饮、汽车、房地产,这些内容都做过。这样一份定位于“使用互联网的城市年轻知识群体”的报纸,对于高端广告商并没有粘度。相反,后来跟移动、联通的合作,反而取得了很大的成果。
   
    我承认,我做得不好,e时代周报内容不断地摇摆。有生存压力,也有脑子进水,我们曾把IT新闻当作专题主打,也曾三四个版面去做《特洛伊》。但e时代周报终究留下过许多骄傲的足迹,我们掀开了沉重铁板的一角,我们利用网络之名,传达出沉默的大多数的声音。三年来,我们做过下列有影响力的报道--
   
    1、开封六网友被杀惨案
    2、湖南女教师黄静离奇死亡事件
    3、上海大学偷拍事件
    4、妞妞之谜
    5、李镇涛真名上网事件
    6、西安大学生食堂风波
    7、高校BBS整顿事件(标题是“高校BBS的春天”)
    ……
   
    当然,我们不是少壮期的《南方周末》,只能承担一部分社会责任。我们还做了一些轻松娱乐的专题和专刊。
    1、2003、2004年《快乐民间高考特刊》
    2、2003年《皇马特刊》(当时是市场上最便宜的皇马读物,只售1.5元。而同类特刊,价格都在20元以上。)
    3、感人FLASH《我和MM之间》背后的故事
    4、超女系列报道、超女特刊(创下一小时销售6000份的纪录)
    5、还有每年一度的《网络最经典》特刊、评选及颁奖。
   
    通过《e时代周报》三年半的实践,至少得到以下教训和经验,或者说,留下了一份遗产。
    一、周报的盈利模式:要么走全国发行,主靠发行盈利;要么立足本地,主靠广告盈利。
    二、周报的扩版模式:不要提价,需要扩版时,分成一周两刊。(e时代周报从28扩到40版,定价从1.5提到2元,证明是一个失败。)
    三、作为一份网络时代大众文化报纸,可以做两件事:1、网络信息的过滤提炼;2、网络线索的深度发掘。
    四、针对互联网上娱乐化倾向,认同网易的口号“人民需要娱乐”。但要有自己独立的精神。我曾在一次演讲中提出,我们办报,就如同李渔写《肉蒲团》,表面上是情色,本质上是孔孟之道。为什么要情色去包装,因为你直接讲礼教,人家就拿你的书垫桌子腿了。事实上,我们也是这么做的,在报道超级女声时,我们站稳了立场。正因为官不喜欢,我们偏不说它一句坏话。
    五、平媒不要试图去取代网络,取代搜索引擎的功能。
    六、以活动带动的整合营销模式,是传统的广告、发行盈利模式的重要补充。
    七、人才培养的阿贾克斯模式,把实习生培养成主力编辑、记者。
    八、合纵连横,与其他媒体资源,打造产业增值链。
    九、做一份有立场的报纸,做一家有信念的企业。(很遗憾,这点做得不够好。)
    十、财务、人力资源的控制,现代化、制度化的企业管理……(这是做得最差的,也最终成为报纸关门的导火索。)
    ……
   
    接下来,我想做的一件事,是延续黑板报、e时代周报的精神,让它复活。我有这样的信念,e时代周报如果不是偏安于江南一隅,将会有巨大的成长空间。严肃真诚的内核,通俗活泼的外表,这样的媒体具有无限的市场。热爱这份报纸的朋友们,无论e时代周报将来在什么时候,在什么地方,以何种面目重出江湖,我斗希望得到你们一如既往的支持!在瓦釜雷鸣、SB云集的时代,你们需要这样一个媒体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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